从阎学通认错和张召忠说美国人可怕说开去
6月11日,中国著名国际问题专家、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阎学通在《环球时报》发表文章,就2000年来“一直预测台海发生军事冲突不会晚于2008年”一事,公开向读者道歉。在11日《环球时报》国际论坛版题为“台海和平是谁维护的”一文中,阎学通讲到“2000年陈水扁上台后,我一直预测台海发生军事冲突不会晚于2008年。然而,2008年台湾举行的“入联公投”和领导人选举,不但没有引发军事冲突,反而伴随的是更加稳定的和平前景。在此,我先要为我预测的不正确向读者道歉”。在文中,阎学通还表示不同意“国民党上台,马英九接受‘九二共识’才有了台海和平”的观点,他认为“台海和平始于1979年大陆宣布和平统一政策而非马英九赢得2008台湾大选。……台海长期和平的直接原因是大陆实行了和平统一政策。……深层原因是大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治原则。”
看到这则消息,一方面为阎教授敢于承认错误的勇气叫好,而认为阎教授是一位诚实的学者。另一方面也为我们国家的战略研究捏了一把汗。这是因为今天我无意间看到了张召忠教授博客上的一篇文章,他谈到了一个观点是“美国人很可怕”,其理由是“因为他们专家的学术思想和创新观点会直接反映到决策层,并迅速转化为决策和行动”。如果将两者联系起来,就未免感慨良多了。倘若如张召忠所言,中国如果要像美国那样,即能够将专家学者的意见迅速转换为决策,其中就有可能有你们两位专家的意见进入中国决策层,并转化为决策和行动,那么你们的错误分析和预测将会对中国带来什么样的可怕结果啊!我敢保证,到那时的中国不仅让世界可怕,也让咱中国人自己都感到可怕。
我在这里想说的并非不能原谅学者的预测错误,也并非说中央决策可以不考虑专家学者的意见,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所想说的专家学者必须有对学术的严谨科学的态度,只有如此才能得到民众的信赖,才能够使决策者放心。战略研究是一门非常高水准的学问,因为战争是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因此,对待战略学应当持非常严肃的态度。须知,两位专家的错误并非仅仅是预测结果的错误,而是没有科学态度之错。首先讲您阎教授,当年您大讲台海必有一战,本身就忽视了社会学也有一个“测不准”定理,历史、社会和战争的发展不是直线的,而是受到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的,怎么可能有您所说的必然呢?敢于做精准战争预测的专家是没有科学素养的专家,虽然您有胆量但您却是无知的。更何况,人类在规律面前并非无能为力,而是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将改变其发展的进程,因此,怎么敢于为历史的发展定时间表呢?而今天的两岸和平不就说明您的时间表是错误的这一问题了吗?其次,当年您不仅讲台海必有一战,而且大讲特讲战争不一定影响国民经济的发展。(这是一次您讲座时的观点),可见您当年俨然是一位主战派,这就又极其错误了,您只讲战争不影响经济,却不讲战争可能导致两岸人民极大痛苦,甚至两岸人民的仇视以及其它代价。且不说您所讲的“战争不一定影响经济的发展”这一观点是否正确,单就您这种“只计一点,不计其余”的战略谋划,无疑就是不讲科学的。难道衡量战争的效益和代价就仅仅用战争与经济就可以说明得了的吗?再讲您张召忠教授。当年您也是试图非常精准地预测伊拉克战争的结局,本身也说明您不具备科学的素养。1938年5月,毛泽东在《论持久战》曾经这样讲到:“客观现实的行程将是异常丰富和曲折变化的,谁也不能造出一本中日战争的“流年”来;然而给战争趋势描画一个轮廓,却为战略指导所必需。”在这里,他老人家当年就清醒地认识到由于战争复杂性的问题,因而人们是很难准确预测的,而只能在认识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只能得出一个轮廓。没有想到您比毛老人家勇敢,试图给伊拉克战争造出一个准确的结局来。什么萨达姆军队可能实施“空城计”了,可能开展“地道战”啦,什么“游击战”了。请注意,当前反美武装的确开展的是游击战,但与您所说的大相径庭。因为作战主体可不是您所讲的支持萨达姆的军队而主动化整为零而开展的游击行动,而是集教派冲突、恐怖活动、反美行动为一体的复杂斗争,当前,在伊拉克的武装组织有时是多种组织相互间的冲突,有时是反美行动,有时甚至是针对伊拉克人民的恐怖袭击。所以,与您头脑中所设想的中国式的人民战争大为不同。更何况张教授您忽视了战争的本质是政治的工具这一军事常识,分析伊拉克战争仅从军事角度看问题,而忽视了伊拉克当时国内的政治特点,以及伊拉克民族宗教复杂问题,这样是不可能对战争进行正确预判的。更何况在战争面前,任何人都是学生,而不可能是导师,决不要生造个战争路线图来,切不可用非黑即白地思维去分析战争。
总之,我想说的是两位专家不要不讲科学地试图精准地预测出某个阶段的具体事件,任何人都是办不到的。如果非得这样,只能说明你们不懂战争,不懂得社会规律。须知,我们只能认识到战争规律的大致轮廓,因而只能对战争做出大致预测,试图实时且精确地分析出诸如哪一年之前必有一战、一方的部队藏到哪了、一方的部队下一步可能空降的地点等都不可能预测对的。克劳塞维茨或孙子重生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这就是我向两位专家提出的忠告。最后,是提请专家们值得注意的是,做学问必须具备科学的精神,科学的方法和态度,是否具备足够的逻辑素养、合理的知识结构和储备,上述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就会出错。所谓“专家”,仅仅是在一个很狭小的领域的智者,一旦游离此之外,可能就会说出外行话来,最终贻笑大方。如果仍然不看到这点,不自量力地认为自己无所不知之时,他就只能沦落为“砖家”即“挨砖的家伙”。